公么与儿女息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- 情感家庭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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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国今年五十八岁，在县城开了半辈子修车铺，一双儿女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“作品”。儿子李志强在省城安了家，女儿李秀兰嫁到了隔壁市。老伴走得早，修车铺拆迁后，他就一个人守着老房子，日子过得清汤寡水。

去年秋天，儿子打来电话，说儿媳妇怀了二胎，想让老李去省城帮忙接送刚上小学的大孙子。老李犹豫了三天，还是把老房子锁了，拎着蛇皮袋上了火车。他想着，去帮衬一把，等孩子大点就回来。

可到了儿子家，老李才发现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
儿子住在高层电梯房，一百二十平，三室两厅。儿媳妇王芳是城里姑娘，说话轻声细语，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疏离。老李进门要换鞋，抽烟要去阳台，上厕所要记得掀马桶圈。最让他难受的是，儿媳妇嫌他做的饭咸，嫌他嗓门大，嫌他看电视声音吵。

“爸，您看电视小点声，孩子在做作业。”王芳第无数次从书房探出头来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
老李赶紧把音量调到最小，几乎听不见。他缩在沙发角落里，看着无声的画面，觉得这房子里的空气都是别人的。大孙子倒是跟他亲，可每次爷孙俩在客厅玩得正欢，王芳就会把孩子叫走：“别影响爷爷休息。”

老李心里明白，这不是怕影响他休息，是嫌他带孩子的方式不卫生、不科学。有天晚上，他听见儿子和儿媳妇在卧室里吵架，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：“你爸能不能别用筷子给孩子夹菜？多不卫生！”“那是我亲孙子，我还能害他？”儿子声音低下去，最后变成一阵沉默。

老李在门口站了很久，转身回屋，一夜没合眼。

三个月后，女儿李秀兰打来电话，说女婿被派到外地分公司了，她一个人带着外孙女忙不过来，想让他去住几天。老李跟儿子说了，儿子没挽留，只说：“行，去我妹那散散心也好。”

女儿家在隔壁市，是个老小区，房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利索。外孙女小雨五岁，正是黏人的年纪。老李一到，小雨就挂在他脖子上不下来，非要听爷爷讲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”。

女儿跟儿媳妇不一样。她下班回来会跟老李聊单位的事，会问他今天吃了什么，会在他咳嗽的时候默默端来一杯温水。老李心里热乎，手脚也勤快起来，早上送小雨去幼儿园，下午接回来，晚上给女儿做顿热乎饭。

可好日子没过多久，女婿从外地回来了。

女婿进门那天，老李正在厨房剁排骨。女婿叫了声爸，就钻进卧室再没出来。吃饭的时候，女婿话很少，夹菜只夹面前的，眼神始终没跟老李对上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——女婿不欢迎他。

女儿跟女婿在卧室里吵了一架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老李还是听见了：“你爸住多久？我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“他是我爸！他一个人在家你忍心？”“那你让他去住我哥那啊！”

老李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了东西。女儿红着眼眶拦他，他笑着说：“你爸还没老到动不了，回老家自在。”他坐上去县城的班车，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，老李摸出手机，翻到儿子的号码，看了半天，又锁了屏。

回到老家，老房子落了一层灰。老李没急着打扫，坐在门槛上抽了根烟。邻居老张路过，问他怎么回来了，他笑笑说：“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。”

日子又回到从前的节奏。早起去菜市场转一圈，中午喝二两散装白酒，下午在巷口跟人下棋，晚上看会儿电视就睡。只是有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他会想起孙子孙女的笑脸，想起女儿端来的那杯温水，想起儿子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的样子。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老李正在屋里炸丸子，听见有人敲门。开门一看，儿子、儿媳妇、女儿、女婿，带着两个孩子，全站在门口。寒风呼呼地吹，儿子手里拎着蛋糕，女儿怀里抱着新棉袄。

“爸，我们来过年。”儿子声音有点哑。

老李愣了几秒，侧身让开门口。两个孩子冲进来，一个抱住他的腿，一个往他怀里钻。王芳站在玄关，手里提着水果，轻声说了句：“爸，上次的事是我不对。”女婿跟在后面，递过来一条烟：“爸，给您带的。”

老李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厨房，把火关小，又打开冰箱翻找。他记得冰箱里还有一条鱼，柜子里有没拆封的腊肉。他背对着客厅，肩膀微微抖动，声音却故作镇定：“都别站着，坐下歇歇，爸给你们做饭。”

那天晚上，老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儿子给他倒酒，女儿给他夹菜，两个孩子围着他转。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，屋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。老李多喝了两杯，脸红红的，靠在沙发上听孩子们闹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终于又像个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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